中国酒文化与古代书画的渊源

酒文化 2016-07-14 278
  从古至今,文人墨客总是离不开酒,诗坛书苑如此,那些在艺术界占尽风流的书画家们,更是“雅好山泽嗜杯酒”。如果说中国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明古国,那么它又何尝不是一个酒文化浓厚的国度呢?

  酒在我国源远流长,饮酒在国人的生活中早就演变成一种文化现象。俗话说:“酒为欢伯,除忧来乐”。人们乐时饮酒意在欢庆,愁时饮酒旨在除忧。酒可品可饮,可歌可颂,亦可入画图中。纵观历代中国画杰出作品,就有不少关于酒的题材。可以说,绘画与酒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韩熙载夜宴图(局部)


  酒与文人的因缘

  纵观历史上的文人,大都与酒形影不离。文人饮酒已是传统上的潇洒。魏朝末年,被誉为文坛“竹林七贤”的阮籍、嵇康等人,个个堪称酒中豪杰,常在竹林中饮酒长啸。阮籍一醉就是一个多月;嵇康醉酒有风姿,不时醉出美感来;刘伶更是对酒一往情深,可谓古今一流的“醉仙”。

  陶潜醉酒,悠悠见南山。东晋陶渊明也是出了名的爱酒文人。他在《饮酒》诗前的小序中写道:

  “余闲居寡欢,兼比夜已长,偶有名酒,无夕不欢。顾影独尽,忽焉复醉,既醉之后,辄题数句自娱。纸墨遂多,辞无诠次。聊命故人书之,以为欢笑尔。”

  酒和他的生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因为酒,他心底流露出无比高尚的人格魅力;也正因为酒,他才会在骈体文玄言诗盛极的魏晋时期独辟一代文风,为中国文学增添了一种新的题材。同时,酒对文人雅集也起到了重要的烘托作用,据《与吴质书》记载,曹丕与“建安七子”徐干、陈琳、刘祯等“每至筋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面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知自乐也”。

  当历史车轮转至唐代,这时期的文人纵酒风尚更是异常兴盛。在繁华的盛唐时代,酒气熏天的长安城中有着一支庞大的饮酒队伍。唐初诗人王绩,因好酒获“斗酒学士”的雅号。他曾撰《酒经》:“追述(焦)革酒法为经,又采杜康、仪狄以来善酒者为谱。”还有杜甫,史载他“于成都洗花里种竹植树,结庐枕江,纵酒啸咏,与田竣(音)野老相押荡,无拘检”。大诗人李白更是感叹道:“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在诗化的酒中不畏人生的挫折,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在古代,但凡大型饮宴,没有酒相伴是极为少见的。饮酒唱歌,言志抒情,是人们最惬意的事情之一。唐代诗人王维在《送元二使安西》中对酒表达了别离的情绪: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此诗一出便广为传唱。后来人们又在其基础上加以补充,形成《阳关三叠》曲,成为七弦琴“琴歌”之代表作。可见酒对于那时文人的作用之大,实在是难以尽述。
  

倪田《钟馗仕女图》中对坐饮酒的钟馗与钟馗妹


  此外,黄庭坚跟酒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著作保留了宋代戎州(今宜宾)酿酒史的资料。黄庭坚不仅一般性地描绘了宋时戎州名酒飘香的氛围,而且确凿地反映了当时酿酒业的一些情况。戎州美酒刺激着他,激发了个人创作灵感,使其在创作高峰的体验下,创作出堪称传世之作的诗词。读黄的作品使我们知道戎州有酒坊兼酒店,还有士大夫也在家酿酒。名酒不但有“荔枝绿”,而且有“安乐泉”等不同品种。

  然而在元代,不仅是酒,就连酒旗在元人眼中也是很有魅力的,尤其在文人骚客那里。正所谓“淡抹浓妆山如画,酒旗儿三两人家。”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酒文化的兴盛。诗人谢宗可有首《酒旗》诗写得妙:

  水村山郭酒初香,纻影青青字一行。

  垆畔低悬花雾湿,檐阴斜揭柳风凉。

  指挥意马冲愁阵,摇曳心旌入醉乡。

  惆怅步兵招不起,半竿空自舞斜阳。

  酒旗通常用青布制成,元曲中又称之为“青旗”。

  现代人呼朋唤友地聚餐喝酒时,虽仍会有吟诗作画,但那也只是个别现象了。没了古人那种雅致文化的酒桌氛围,现代人剩下的只是热闹,着实令人为酒文化的失落感到些许遗憾。

  酒与绘画创作的激发

  历来酒与诗画是不分家的。大多画家都会借助酒来激发灵感。有了酒,绘画才会显得大气洒脱。饮酒与书画创作的密切关系不言而喻。画家和许多文人诗人一样,酒同样给了他们许多突发的灵感和激情,饮酒挥毫,落笔生辉。

  酒跟绘画创作之间的缘分十分悠久。早在汉代时,汉画中就有许多有关酒文化方面的图像。到了唐朝时期,有着“吴带当风”的画圣吴道子,常常“嗜酒且利赏,欣然而许”,乘酒后昂奋之际,始振其灵笔,他的大部分作品是在此种情况下完成的。《历代名画记》中说他“每欲挥毫,必须酣饮”。作画前必酣饮大醉方可动笔,醉后为画,挥毫立就。唐明皇命吴道子画嘉陵江三百里山水的风景,能一日而就。只因酒兴大发,落笔恰到好处。这表明酒与吴道子的画之间,一定有些关联。

  酒与绘画的关系,书画家与酒的精彩故事在明清时期仍是层出不穷。至明代,浙派画家吴伟可谓酒中豪杰,尤其喜欢饮起酒来,再作纵恣粗犷的山水。而水墨大家徐渭亦喜酒,同样愿意在痛饮后挥笔,晚年他在所作《又图卉应史甥之索》一诗中说:

  史生亲携八升来,如椽大卷令我画。

  小白连浮三十杯,指尖浩气响春雷。

  他把草书的宕荡奇肆线条和淋漓酣畅的水墨融会为一体,画面富于音乐美感的视觉形象。如《墨葡萄图》的笔斜风雨,藤蔓飞扬,浓淡相间的叶片,珠圆玉润的果实,无不统一于如痴如醉的情感旋律中。这除了得力于艺术功力之外,当然还仰仗于酒效,酒起到了催化和升华至最高境界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