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白居易的酒情

图片新闻 2016-04-06 500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同李十一醉忆元九》

  


  酒,是如此吸引人。一场雪眼看就要飘洒下来,且天色已晚,有闲可乘,除了围炉对酒,还有什么更适合于消度这欲雪的黄昏呢?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独酌无相亲”,除了酒之外还要有知己同在,才能使生活更富有情味。杜甫的《对雪》有“无人竭浮蚁,有待至昏鸦”之句,为有酒无朋感慨系之。白居易在这里,也是雪中对酒而有所待,不过所期待的朋友不像杜甫那样茫然,而是召之即来。他向刘十九发问:“能饮一杯无?”这是生活中那惬意的一幕经过充分酝酿,已准备就绪,只待给它拉开帷布了。这首诗可以说是邀请朋友前来小饮的劝酒词。给友人备下的酒,当然是可以使对方致醉的,而这首诗本身却是比酒还要醇浓。
  但读遍唐诗,我却忽然觉得白居易除了这首饮酒诗外,写他与酒的其他的诗好像并不多。他并不像李白和杜甫携着酒香酒味酒情迎面而来。白居易写酒的作品不多,也没有什么酒仙酒圣之称,但我认为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爱酒。白居易少年时代在安徽淮北的符离先后住了二十多年,这里盛产的小麦高粱等五谷杂粮是酿酒的绝好原料,酿出的酒也应该是中原地区最好的酒之一。淮北民风强悍,尤其有符离集烧鸡佐酒,因此这里的汉子酒风酒品酒量都应该是少有匹敌的。白居易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爱喝酒,会喝酒,能喝酒也应该是自然而然的事。传说他青少年在符离居住期间就自己酿造过被乡人赞不绝口的美酒佳酿。他的酒诗写得少,我觉得他应该是个能喝酒但绝不沉湎于酒的大诗人。
  


  白居易少年时代是个充满幻想和浪漫的年龄段,即使饮酒我想恐怕不会太多。但到他被贬江州,做他的江州司马的时候,他正处于人生的低谷。平定藩乱他无能为力,飞黄腾达又与他无缘,剩下来能做的,惟有与友人赌酒,一消愁闷。如果说,白居易先前也许并不大量喝酒,遭此大贬后才渐渐离不开酒却是绝对可能的。
  但我觉得白居易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是个对自己的酒量很能够自制的诗人。后来,我又读到白居易另一首诗《刘十九同宿》。这个“宿”,我曾经瞎想,怀疑是今天的宿州。这个刘十九也许说不定和白居易同来过宿州。在这首诗里,我发现白居易除酒之外,喜欢的可能还有下棋。原来他是把酒和棋连在一起的。其诗曰:“红旗破贼非吾事,黄纸除书无我名。 唯共嵩阳刘处士,围棋赌酒到天明。”在这里,白居易言在酒,意在棋。饮酒是情,对弈是趣。别人都爱借酒消愁,而白居易借酒弈棋,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来了客人,夜棋数局,寒风翦翦,以酒暖身,一杯两杯,酒意浓浓。原来白居易的酒,就像我们今天为客泡茶,纯粹礼数。
  
  白居易是很爱好围棋的。翻翻他的诗作,能找到“围棋”字眼得多达数十首。他是个大有意境的诗人:寒夜深深,炉火隐隐,一局铺案,一杯在手,通宵鏖战,其味无穷。他的饮酒,也是醉翁之意,重在品,重在情,重在对人世间的醉眼相向。白居易的酒是和棋连在一起的。要说酒文化,白居易绝对是最早的酒文化的创始人之一。